從日本一方,也可看出這種走私貿(mào)易的勢頭。日本平戶時代,將來自中國及東南亞各口岸的船只稱為唐船。嘉靖以前,中國商船滿載絲綢、書畫等物,絡(luò)繹不絕地駛往豐后、肥前平戶和薩摩等地,以致在平戶“大唐和南蠻的珍品年年充斥,因而就都、(土界)港等各地商人,云集此地,人們稱作為西都。”據(jù)統(tǒng)計,1609年明朝有10艘商船開到薩摩,其中已知所載貨物的船主為薛榮具、陳振宇、何新宇的3艘船,都載有江南絲及絲織品,光陳振宇船就裝有緞、綾、青、光素、素綾、絲䌷、䌷、帽料、素䌷、藍䌷等603匹。慶長年間(公元1596~1614年),“南蠻船裝載大量白絲開到長崎”,后來“南蠻船又運來大批白絲,因而絲價暴跌”。據(jù)日方資料載,“勘合不成,然南就福建商舶每歲渡長崎者,自此(指慶長十五年,公元1610年)逐年增多”。1612年大約前半年中,“明朝商船和從呂宋返航的日本商船共26艘,舳艫相接,同時開進長崎港,載來白絲二十余萬斤”。1635年,日本對中國的貿(mào)易已經(jīng)發(fā)展到公開搶動的地步。
明清易代之際,東南沿海人民從事中日走私貿(mào)易的仍然不少。順治初年,浙江巡撫秦世禎說江南人民貪財微利,蹈險私通,販運綢布等物,所在多有。如商人曾定老等前后數(shù)次領(lǐng)了鄭成功的十幾萬兩銀子在蘇杭等地置買綾綢絲,或者將貨交給鄭成功,或者直接赴日貿(mào)易,獲利后歸還本息。這些商人因有反清復(fù)明的國姓爺鄭成功做后臺,絲綢生意做的特別大。順治十八年(公元1661年),浙江緝獲走私船一艘,船廠上商人30余人于前一年置備貨物到福建海澄下海赴日貿(mào)易。其中紹興人王吉甫帶了紹興綾10匹,漳州人張瑞在杭州購買絲260斤、白綾33匹,紅縐紗4匹,福州人王一在杭州買絲40斤,廣州人高參在杭州買縐紗50匹,杭州人李茂在蘇州買輕䌷100匹,廣州人盧某在蘇州買縐紗150匹。這些商伙在長崎出賣絲綢后,大體上按每百兩抽分二十兩的比例交給船主。這種經(jīng)營形式與前述萬歷通番貿(mào)易相似。由此二例,可知清初中日絲綢貿(mào)易盛況不減往昔。
對于明清之際中國輸日的生絲數(shù),日本學(xué)者巖生成一曾作過統(tǒng)計。大體上自萬歷年間到崇禎十年駛?cè)盏娜A絲船每年平均為47艘。崇禎十年到十七年8年中平均為64艘,每年平均輸絲54730余斤。自順治二年到康熙二十二年26年中,每年平均輸絲145000余斤。唐船輸日生絲占了全部輸日生絲的61.18%。
造成明后期和清初唐船輸日絲量比例不同的前后不同,可能是明后期日本所需生絲主要通過葡萄牙人由澳門中轉(zhuǎn)而獲得,入清后,葡、荷勢力相繼退出,生絲又主要靠唐船獲得。因此唐船輸日生絲比例的前后變化,實質(zhì)上反映了各國在中日絲綢貿(mào)易中販運勢力消長,而唐船地位的不斷上升,則反映出中日絲綢貿(mào)易雖然在明末清初的幾十年中葡、荷等國的商船十分活躍,然后而從長期來看,它主要是由中國商人沖破重重阻力展開的。
誠然,盡管每年載運生絲和絲織品赴日的唐船達數(shù)十艘,但仍遠遠不能滿足日本對絲的巨量需求,因而當(dāng)歐洲人航海東來后,日本所需生絲除了繼續(xù)從中國商人手里獲得外,先經(jīng)葡萄牙人之手后經(jīng)荷蘭人之手獲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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